步履不停

“每个人都会有的家庭,是不是值得去叙说成故事”

camus1997
05-09 14:26发布影评

       研究家庭,拍摄关注家庭的琐碎故事,是枝裕和是一个高手,段位之高,在当下这类题材的导演中是名列前茅的,如同他的前辈著名导演小津安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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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体说,是枝裕和关注的点,连续发力的地方,应该说,就是家庭。别的导演没有他那种精雕细刻,持之以恒的去关注一个方面,仅仅是家庭这个方面产生的纠缠的个性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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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家庭会有怎样的故事可能,这是一个很有普遍性的课题,大到婚丧嫁娶,小到逢年过节,这都是家庭里面会上演的剧集。西方讲孤立的个人,东方崇尚家庭,所以似乎这一题材,也是东方把握得好,把握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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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枝裕和做到了。尤其对于“家庭”故事,是枝裕和的挖掘确实很“深”:很少有他如此关心家庭中成员的互动关系的可“讲述”的内容的繁杂。他的关注点,总是一些日常家庭会发生的一些小的事情,甚至仅仅是局限在“一个家庭”的范围内,特别是关注家庭里面发生有逝去者存在之后的故事。其实,这一类堆积生活细节和小情感变化的家庭剧情电影,是和好莱坞叙事冲突引导下的电影很不同的一类,你几乎可以说里面没有太大的故事,但步步惊心的是家庭成为一个银幕上的“独立世界”,充满人间的情感,有悲哀,有温情,有缅怀,有感动。

       所以,自己不由自生的,看完了几乎他的所有片子,是一件蛮奇怪的事情。这类电影不“好看”,很有风险,毕竟很“温和”的细节叙述,故事戏剧性不强,估计只能放在“艺术电影”或者“作者电影”一类中罢。但对于他关怀的“家庭”问题,有一丝温情自然融入,这点温情最让人追忆和叹息,譬如想起自己生活着的家庭的可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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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是枝裕和的出道片《幻之光》开始,他就敏锐地察觉其中的暗流与淳动,受小津安二郎影响很深的空镜头,人物从空旷下入画,构图设置精致,故事段落叙述清晰,从外部描写了丧偶妻子对丈夫无端自杀之后的深深伤痛,到虽然已经再婚,可是这一个心结总要走出来,揭开了这一段悲伤却又怀念的岁月,最后终于和组建的新家庭可以持续安定的过下去的坚韧。 我看着看着,一直那种家庭变故的情感传达真切而感动,问题关键在于导演似乎天生就驾轻就熟这种家庭内部隐秘故事的情绪的表达,这是我最佩服的一点。

    是枝裕和目前的所有电影中,从金棕榈的《小偷家族》大概是最为人知晓,这应该也是我看的是枝裕和的第一部电影,回想起来,只觉得这么一个奇怪的家族故事蛮有趣的,一个临时组建的“奇怪家族”,那时候,还不知道导演的几乎所有的电影都是在关注家族故事,后来一系列他的作品看下来,哦,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导演关注的核心就是家庭故事种种。

   其实蛮奇怪的,家庭题材,小津安二郎反反复复的去拍,你很难想象有人还能去拍类似的故事,拍出新意,所谓学小津安二郎者活,像小津安二郎者死,是枝裕和做到了,他作为后来者,却拍出另一种情怀的家庭故事。从他种种的家庭故事演绎中,当下,我最喜欢两部,一部是《步履不停》,一部是《比海还深》,原因是这两部电影,其实颇有导演自传色彩,对于家庭的体现也是最为深刻。而且恰到好处的是,导演钟爱的母亲树木希林,都是这两部的母亲扮演者,说句题外话,《小偷家族》中的奶奶也是这位很有风格的性格派演员。儿子都是阿部宽出演,这更加让两部电影的联系紧密度大大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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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枝裕和导演算是有意识的运用了一个算是“个人班子”的演员的导演,大概是他的一大用人特点,仿佛真的形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家庭“氛围”。观影中,我无比强烈的体验到这一点,来来去去种种人物却在不同电影中重复出现,很有亲切意识。

——还是说说具体电影吧。

步履不停

     《步履不停》 是一天半的家庭故事,一个普通日本家庭因为追思早逝的大哥聚会时候,一家发生的细微变化的事件。家庭空间就那么大的地方,却拍的有条不紊,人物之间的关系丝丝入扣,这是家庭戏,想想,家庭故事的问题,在于情节微妙和意蕴深长,这是人物展示的电影,不是依靠情节推动,而是表达人物的特点,确实,这里面的每个人物都得到恰如气氛的刻画,其实蛮喜欢那个奶奶的,不过,日本风格的平和,减低了戏剧张力,或者,这就是我们东方人生活的方式,父母与孩子对话的方式?最感动的是这个家庭中的温情,这是人的家庭感情的自然流露,细节,细节,一点点堆砌起来,却神奇般的让人回味。 这些细节一定是鲜活的生活现实的准确传达,我觉得,否则,就空了无趣了,导演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步履不停

    后来再看了导演的《步履不停》的原创小说,更体会到这是一部很温情的,关于子女和父母相处之道的电影。其实,就小说而言,更能体会作者的情感和想法,电影只能呈现外在细节,却对于内在的来龙去脉没有办法表达的,两种叙事方式:电影和小说,各有其优点,对于反应情感而言,电影版具体而微,呈现外在细节,但角色们在想什么,就有点有心无力,尤其情感本身不是那么大众化的场景,小说好在表达了丰富的个人性格弧线和由来,但就场景的具体而微,充满丰富的画面细节,小说就做不到了。就叙事而言,电影和小说的区别在于,”我“的心路历程没有得到全面的展示,基本情感是在的,但似乎总觉得不满意,也许,这是电影的遗憾吧,它动作很方便,但涉及内心,就有点靠”天收“的意思。总之,是枝裕和的电影和小说互相不可替代,都有各种的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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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导演对于讲述自己家庭的故事还没有发挥到淋漓尽透,于是就有了《比海还深》,这是《步履不停》的母子主题再次演化,“大器晚成”的倒霉作家大哥,一肚子怪话的母亲,逝去的父亲被母亲背后悄悄说坏话,依旧是一个家庭,温馨和老旧派头,儿子偶尔骗骗妈妈,大姐也不在意的点大哥几句,阿部宽真是不错的演员,还有那位母亲的唠叨与自然性情流露,是枝裕和拍片,总喜欢和类似固定的人合作,是他这一路的家底吧,对于拍家庭细微的悲欢离合,情有独钟,对家庭中失去的人的缅怀,不是悲观的在痛苦中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而是表示生者要好好活着,才对得起逝去的人,这似乎是他的不厌的主题。 

    其实只要你你融入其中的环境和人物,他的片子几乎就是自然流淌出来的现实家庭可能会发生的故事,蛮有意思和温暖的,家庭本身的重要,对逝者的缅怀,如何安排自己的日子等等,和候麦几乎是一样的视角,关注很小范围的事情,但你不能说没有大事件,这一切就没有价值,是的,电影需要这种类型的价值意义的存在。 

     是枝裕和说过,电影不是来自仅仅内心的东西,而是在与世界接触的边缘中自然产生,这很有意思,说明他对于电影是作为一种探索外在世界的工具而存在,受益良多。他说了他与世界遭遇的方式,就是在家庭的永恒主题是:对于失去的东西或人,还活着的人会如何步履不停的走下去。虽然有失去与遗憾,但活着就要有意义的活着并亲切的缅怀逝去的家人,珍惜这一切的世间。

     是枝裕和在日本的影史位置,有点类似我们国家的贾樟柯,两人年纪不一样,是枝裕和大一点,但出道获奖却几乎是可以有对比的,作为日本新一代导演的优秀代表,他有传承和个人执迷,一路下来,一样成为了作者导演,被不同文化的人同样能够理解和接受,这是他应该得的,并且做到如此并不容易。

——最后附一点看他其他片子的感受积累吧:毕竟这是自己一路看来的心得,总之对于“家庭”,他让我真的开始理解和重视东方家庭存在着的悠长意味。

    ——比如《海街日记》是四个女孩子居住在一起的故事,她们是血缘上的姐妹,互相支撑,互相鼓励,娓娓道来的是季节的变化,以及长辈的一一离去,她们依旧像花一般美好的活着。总是一点点小细节,一点点小故事,一点点小情感,一点点互相慰藉的小谈话,温和的和解和日子的流淌,你会发现没有大起大落的戏剧性,有的只是一种现实的活着,平安和顺的活着。据说导演有受《小妇人》的女性主义的启迪,在我看来,有变化的生活对于四姐妹而言,只是值得记住的珍贵回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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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奇迹》的企划是由于新干线的开通,所以故事中少有的是枝裕和大笔重彩的讲述与新干线开通的事迹,不太喜欢,这个主题的东西太多了,整个故事也无法抽离这一线索,不过,蛮喜欢那两兄弟,一个憨憨的小胖哥哥,一个机灵的瘦弟弟,共同策划出那么一出戏,孩子是很美好的,有点让我想起《菊次郎的夏天》的意思,写小朋友的心事,还是蛮亲切真实,总归到底,他们慢慢的长大了,慢慢的面对这个世界,而且成人对此是充满温情的理解,没有叛逆,只是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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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其他特别有名的,就暂时略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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