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

第一集就有25名儿童遇难,裴秀智的非典型“言情剧”刺向何方?

舒心酱
2019-09-22 19:48发布影评

这届编剧有多“心狠手辣”?

李昇基和裴秀智主演的《流浪者》,第一集里就上演了大型空难,221名乘客遇难、其中还包含25名儿童。

戏里的军火商为打击竞争对手、将人为的恐怖袭击包装成技术意外,宣称对方的引擎技术存在致命弊端;青瓦台的总统对生命极其漠视、毫无感情,在人后冷冰冰轻飘飘说“不急我妆还没化好”、在人前却摆出一副痛不欲生五内俱焚的模样。

两集的剧情里,庞大黑幕的格局已经初见端倪,这又是一个“上位者无道、黑暗贪婪嗜血”不公不义不平背景下的爱情故事。

与其说韩式言情本身拍得多有突破性,不如说是他们的言情剧在言情之外的背景设定上越来越有野心。

如果设定一个指标“含言量”,用以量化剧中的言情成分占比,那么很多言情剧的外延类型或者变体中,“含言量”都将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大陆诸多不成功的职业剧,终极症结都在于“打着医生/探案/律师行业的幌子,干着言情剧的勾当”,职业剧的部分不伦不类,言情的部分不咸不淡,整体不尴不尬。

而《流浪者》是一个反向的例子,在言情剧里大幅度插播“别人家的行业正事”,虽然依旧槽点颇多,但从豆瓣8.9(一度是9.0)的评分来看、效果颇为明显。

“含言量”配比的附加效果

一,宏大危难背景的价值加持。

剧中有钱、有权、有势的人们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大网,第一集就屠杀百姓、残害无辜,让枉死的冤魂永远留在和家乡远隔半个地球的冰冷的海水里。

李昇基饰演的受害者家属,在悲痛中反复观看侄子录像、察觉事情并不是意外,却很快就被卷进惊魂时刻的生死一线里,刀头舔血、险象环生。无人、无钱、无证据、无援助,以一己之力对抗庞大的恶势力集团,这样的孤单英雄、铁血小人物设定,天然带着悲怆的末日感、又带着死生之外的执念的动人。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女主角联手一起查案,共同面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们的追杀围堵。还有什么比亡命天涯更危险更浪漫的吗?还有什么比以身殉正义、殉光明更高贵的吗?

在“与坏透了全世界为敌”的枪林弹雨面前,并肩战斗的二人将是彼此的铠甲和堡垒,是彼此的枪炮与玫瑰。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言情剧的男女主可以不必有更高、更形而上的“信仰”,但剧作设定了善恶对垒模式,又让微弱的“善”被庞大的“恶”侵蚀,男女主的爱便有了小情小爱小欢喜之外的恢弘格局。

郭靖、黄蓉夫妇坚守襄阳城、与城关共存亡,夫妻二人的这份大义让情爱有了无损“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风骨;寡姐、绿巨人、鹰眼那个莫名其妙的三角(四角?)爱情故事,最后停留在鹰眼和寡姐抢着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催泪时刻,是寡姐誓死捍卫的正义让她更值得追怀。

薄伽丘曾乐观写下“真正的爱情能够鼓舞人,唤醒他内心沉睡着的力量和潜藏着的才能”。同样,在《流浪者》中国两个无名小卒对抗上位者们的故事里,求黑白对错是非曲直的诉求、让二人之间的化学反应有了更多的价值附属含义:这不仅仅是相爱的一心人,也是朗朗乾坤和无边地狱之间的分隔符。

当然,韩式言情剧已然发展得相当完备,人物设定没有出现“过度英雄化”的过分滤镜。

二,消解英雄滤镜,渗透市井复调。

当国产言情还在批量复制傻白甜和霸总的时候,隔壁已经开始拍疑似黑化的女主”,当然仅仅停留在“疑似”阶段,第一集里剧作为裴秀智隐隐约约罗织了几个“疑似反派锅”,第二集里就迅速为她的“白”色阵营好人属性正名。

但在“疑似”之外,剧作确实从方方面面瓦解英雄光环、植入更复杂多面的属性。

不论是剧中裴秀智影评时冠冕堂皇的一套“热爱论”被嗤之以鼻、她秒变脸讲起妈妈生意被骗的现实小九九,还是李昇基的角色物理攻击能力满分爆表、情商智商现阶段表现暂时跟不上,抑或是小天使一般的侄子因为心疼叔叔而赌气吵架的日常磕磕碰碰,这些细节都背离了所谓完美英雄、典型角色的“理想型”十全十美要求,而代之以有 “瑕疵”的真实弧光和市井温情。

言情剧“泛社会化”的野心与短板

“车祸、兄妹、绝症”狗血三件套制霸的年代早已过去,如今言情剧的设定早已跳出靠伦理、意外或生理疾病制造悲剧症结的怪圈,而进入更广、更深的范畴,前者试图投射更锐利的现实观照,一言不合就将军火商、青瓦台等高级势力黑了个遍;后者试图将古老的东西方传说中的往生、灵魂等概念重新融入现代爱情故事的叙述模型,比如刚刚完结的《德鲁纳酒店》。

两位主角此前的两部作品,刚好就是两个方向的典型。

一条路是将情爱“正剧化”,在小情小爱的主题里加入“改变国家”那一类电影的诉求,比如裴秀智《当我沉睡中》,女主一上线就梦到了含冤抱屈跳楼的不平惨相,依靠“窦娥冤”式的不平相催动眼泪;此后剧作又解锁了女记者、男检察官携手共同捍卫人间正义的模式。

另一条路则是将感情“奇幻”化,在平淡日常的怦然心动里加入惊悚的怪力乱神因素、或是诙诡崛怪的“通灵”式想象。比如男主角李昇基此前的剧作《花游记》,就借用了女版唐僧、男版孙悟空的身份来重启虐恋。

和千篇一律你侬我侬的模式相比,将设定领域从“言情内”扩张向“泛社会化”“泛神话化”范畴,固然增加了议题的广度、更有覆盖面和可看性。然而这种新模式、新趋向本身,也存在着高度模块化、套路化的问题。

尤其是“言情泛社会化转向”的类型中,对于“黑”的描摹往往很脸谱化,剧作的深度也很难有纯粹的悲悯视角、而停留在“用大悲剧为言情写背景”的不上不下的虚浮模式中。

具体到《流浪者》中,短板表现也很明显。

一,暗面揭露流于浅薄。泯灭人性、丧尽天良的女军火商,表里不一、伪善狡猾冷血的政客,被打压被驱逐进冷宫闲置的疑似好人,重要配角的设定高度脸谱化、类型化;这一类反派野心家或者被冤屈的好人形象实在太过千篇一律。

对比隔壁《监狱医生》,“正剧”和“正剧混搭言情”的质感差异,瞬间清晰。

二,剧作焦点分散。常规的言情剧模式,从男女主双方的线索各自入手即可;但《流浪者》除了要交代男女主之外,还要安排这出恐怖袭击的操控者、执行者、幕后受贿者等等各方登场,导致镜头在韩国、摩洛哥、葡萄牙等多地之间来回切换,登场龙套人数过多、戏剧冲突节奏被严重分散。

故事推进非常快,但也很凌乱。

以真正“改变国家那类剧”的标准来看,《流浪者》未必太花拳绣腿、徒有其名;但如果以言情剧的尺度来衡量,《流浪者》又属于“资优生”系列。

舒心结语

剧作开头便启动了这样骇人听闻、惨绝人寰的大悲剧,二百余人丧生、二十五位孩子遇难,立下了“有钱有势者不公,以百姓为刍狗”的泣血哭诉,然而主题的深沉宏大,并不意味着剧作品相的真诚动人。

有时候,品相会追不上立意、质感会配不上初衷,剧作可能配不上苦难。

在偶像言情剧和正剧的模糊界限中,取前者的轻松甜蜜、取后者的情绪共鸣,看似是一把“新言情”的利器;然而沉重话题一旦被投机、被讨巧,效果便很可能荒腔走板,狄更斯曾说“利器完不成的工作,钝器常能派上用场”。

与其在设定上用讨巧的“利器”,不如在品相上打磨真正的“钝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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