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益人

“坏猴子”宁浩,正为中国电影培养更多“受益人”

电影爬虫
2019-11-25 16:51发布影评

受益人

受益人

(歌是宁浩导演自己选的,他说他喜欢赵传)

文/李霁琛

《受益人》上映前,我们有幸采访到了宁浩导演。

作为监制,这些天他忙着帮申奥导演宣传新片,接受了不少采访。

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聊了聊坏猴子,聊了聊他的电影。

1

采访在宁浩的工作室,也就是坏猴子影业进行。

一进门,我就看到了端坐着的猴王,这只“坏猴子”闭着眼睛,却显然并未沉睡,他身上有种莫名的力量感,让我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六十年代初一首著名七律里的句子: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澄清”,也是宁浩想要做的事情。

聊起成立坏猴子影业,做“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的初衷,宁浩说:

“拍完《心花路放》之后,整个行业特别热闹,各种不知道什么领域的资本都在找我,也能看到很多不知道干嘛的人都在拍戏。而我是一个导演,我也很尊重这个行业,我就想,你们要这么做我也不能反对,但我要帮助这个行业去选择更专业的导演和更专业的人才。这样才能让这潭水别太浑,因为我也是这潭水里的鱼啊。”

如今,“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推出已有三年,宁浩和他的“坏猴子们”已经用事实让所有人看到,他们能折腾出的动静,震天动地。

受益人

路阳导演的《绣春刀Ⅱ》是“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的第一部作品,在这之后,是文牧野导演的《我不是药神》。

从初露峥嵘到取得巨大成功,“坏猴子”的每一步,走得都足够坚实。

即将上映的《受益人》,是“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的第三部电影,这是年轻导演申奥的第一部长片作品。

受益人

谈起和申奥的结缘,宁浩说,他们是拍广告的时候认识的,他发现申奥在拍摄时非常果断,现场能力很强,然后就去找他的毕业作业,觉得很扎实,导演能力很强,就产生了合作的念头。

夸起小兄弟申奥,宁浩不但言辞恳切,甚至不惜自黑。

他说:“申奥导演比我柔软,他这次拍的其实是一个爱情片,他比我会处理女性角色,他比我懂女性,我不懂,我是直男癌晚期。”

受益人

宁浩很欣赏自己身边的这些年轻导演,也很信任他们。

文牧野拍《我不是药神》的时候,宁浩只会给他建议,从来不会干涉到具体的拍摄工作,这次申奥导演拍《受益人》,宁浩作为监制,也表示自己只负责和导演开会讨论剧本,至于片场的事情,申奥是成熟的导演,有足够的能力自己去解决。

宁浩给年轻导演最大的帮助,其实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平台。

聊到这里,宁浩说了一个词:传承。

十三年前,宁浩拍《疯狂的石头》,是刘德华的“亚洲新星导计划”给了他很大帮助,而如今,他做“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也是饮水思源,希望能让更多的年轻导演成为“受益人”。

他说,每个行业都是这样,前辈提携后辈,才能发展下去。

2

电影《受益人》中,出现了“网红”、“直播”这样的元素,人物讲的则是重庆方言。

换句话说,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非常本土化的故事。

受益人

“坏猴子”的电影,都有这样的特点。

宁浩很看重这一点。

他说,最典型的就是《疯狂的外星人》,他想拍的,是中国的外星人。他要保证这是一个美国人拍不了的东西,这是一个在美国人的语境下不会发生的故事,这才是一个真正保持中国文化视角和文化自信的办法。

受益人

他说,其实无论外星人还是特工,都是美国文化的一部分,他很想探讨这一部分遇到中国的世俗文化会是怎样的结果,外星人来中国,那我们只能拿你泡酒喝了,我们的文化特点就是包容,把你包容起来。

谈到好莱坞对中国电影的影响,宁浩表示,他无法左右整个市场的导向,他只能思考如何以中国叙事的办法去保持自己的本土化。

当然,这并不容易。宁浩说,我们是后发的,所以只能去学习,能否在学习中创新,这是一个问题。

他打了个比方:“西方的汽车工业已经很发达了,我们可以去学,去学奔驰宝马,学得很像,也可以,这是一个阶段性的目标。我们要去自己研发,去把我们传统的马车做成一种新的交通工具,这很难,我们可以给宝马车做一个青花瓷的烤漆,只能这样了,因为我们还没有办法做一个新的交通工具。”

宁浩说:“我们中国人自己叙事的方式想要超越好莱坞,当然还需要时间。毕竟这事儿就是人家发明的嘛。”

如果说“本土化”是坏猴子的根本,“商业化”则是坏猴子外在所呈现出的特点。

“坏猴子72变电影计划”的前三部电影,都是商业化比较强的类型片。

受益人

在大家的印象中,“坏猴子”追求口碑,更看重票房。

宁浩说,这不是他们定好的战略,这是年轻导演们选择的结果。

他说:“大家都明白市场的重要性,没有办法的,在今天这个时代,还能拍什么呢?”

但同时,宁浩也表示,他从不要求导演赚钱。

我问他:“如果有一个剧本,你觉得非常好,但大家看了之后都觉得它拍成电影会赔钱,你还会同意年轻导演去拍吗?”

宁浩回答得毫不犹豫:“会。”

他说,他会反复给年轻导演强调,不要去考虑市场的事情。他希望年轻导演不会因为市场而迷失。

宁浩很认真地重复:“不要失去自己。”

3

宁浩导演的作品,我是先看的《疯狂的石头》、《疯狂的赛车》,后来才看的《香火》和《绿草地》。

大学时看到《香火》的时候,我惊讶,这竟然是宁浩拍的电影。

受益人

但很快,我意识到,表象上风格的巨大差异并不能掩盖内在的共通性,宁浩导演的电影,骨子里的东西其实一直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采访时我聊到了这一点,宁浩表示赞同。

他说:

“我拍的其实一直都是人的处境。我作品的变化,其实体现着环境的变化。我们国家的变化是全世界最厉害的,我们经历过理想化的阶段,我们也经历了市场蓬勃发展的阶段,我的电影其实就是根据环境的变化在考虑发生在人身上的问题。”

受益人

他用电影考虑这些问题的方式,是荒诞主义。

宁浩说,《疯狂的外星人》拍的其实是东方文化和西方文化荒诞的相遇。而像《疯狂的赛车》,其实是拍港台文化和内地文化的冲突。他一直在关注的是,我们本土的文化如何消解其他的文化。

受益人

在很多人眼里,宁浩是中国最出色的商业片导演之一,他的名字,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了票房的保障。

宁浩当然不排斥这些,但他也并没有太过去追求在商业化上取得更大的成功。

作为导演,他最看重的还是自己的创作。

他说,他很喜欢拍《疯狂的石头》和《疯狂的赛车》时的那种状态,那是“半理想化半商业化”的,商业起到了支撑,但大家还是冲着一个比较理想主义的方向去运作。

聊到这里,我们恰好说到了宁浩导演遇到过的两次口碑上的争议。

一次是《黄金大劫案》,一次是《疯狂的外星人》。

在我看来,这是两部截然不同的影片。前者,宁浩把它当做产品去拍,想要迎合观众却受到了诸多非议;后者,宁浩完成的是一部真正的作品,却被许多观众诟病“太过娱乐”。

宁浩说,拍《黄金大劫案》的时候,他看了麦基的《故事》,所以想要按照工业化的思维去做一个产品,但那时他的受众,其实看过了《疯狂的石头》和《疯狂的赛车》后,想看的是一个作品,所以出现了观感与预期的错位。

受益人

他重提旧事,说起了麦基当时对他的“炮轰”,哈哈一笑,说:“我就是照着他书来拍的,他说我这不好,这说明他这书挺不靠谱的。”

而针对《疯狂的外星人》,宁浩表示,自己这次拍的是一个作者电影,而作者电影,必然有受众的壁垒性,观众是需要观片量的,但这个是在春节档,就势必会产生争议。所以这个电影,喜欢的会很喜欢,不喜欢的会觉得,你是不是在逗我?会觉得这是一个恶搞的东西。

受益人

他说:“所谓观众,可能分为了十八个群体,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普通观众,每个人都不一样。当你把一个作者电影拉到那么大的票仓时,肯定会出现很多声音。”

他说:“这部电影不是纯粹的喜剧片,它很严肃,它是一部非常严肃的荒诞主义电影。”

在采访中,宁浩反复提及“荒诞”这个词语,他说,荒诞是一种消解,是一种对抗。

采访快结束的时候,宁浩导演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他说,他听一个在监狱里工作的朋友讲过,枪毙死刑犯的前夜,监狱里会进行一场预演。

犯人在被押赴刑场进行预演时,没有悲伤,没有痛哭流涕,反倒是嘻嘻哈哈的,像是在做一场游戏。

宁浩说,犯人嘻嘻哈哈的状态其实是一种对抗,否则他们也无法直面即将到来的结局。

他说,人生本就悲凉,大家所有的折腾其实都是一种对抗。

读懂了这种“对抗”,也许能帮助我们更好地去读懂宁浩和他拍的那些电影,以及他所做的事情。

受益人


受益人

©本文版权归作者 电影爬虫 所有

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展开阅读全文

24

最新评论

暂无评论

没有更多评论

评论来两句...

24
评论 发送

还可以输入 300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