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昭关

我好比鱼儿吞了钩线,我好比波浪中失舵的舟船。

毛脸雷公嘴
05-22 14:38发布影评

这是部美好的公路电影,说它美好,是在于导演将镜头对准河南落后乡村与现代化城市的对立面的同时,并没有刻意地把二者放在对立面以突出它们之间的差距,也没有试图通过人物行进过程的中环境的变化来衬托角色的蜕变过程;无论是乡村戏还是城市戏,或是连接二者的公路片段,善良的爷孙俩都没有遭遇到外力的打击,他们的经历更像是一次由爷爷领着的一路上没有危机的传教之旅。

影片实现了影像上的真实感,但这真实感在天然景观与乡村城市图景的展现上又不成体系,乡村城市景象观感上容易让人联想到地方电视台的走访栏目,在很多空间里,这种拍摄造成了粗劣的质感,但好在故事传递的情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过昭关

令人意外的是,本片并不完全如网络上已有的介绍所说,是一部中国版的《菊次郎的夏天》。就个人感受而言,它聚焦的不是祖孙情感的递进升华,这是一个爷爷过昭关的故事。片中的爷爷给孙子讲述了伍子胥过昭关的传说,而爷爷就像是戏曲里的伍子胥,孙儿则是给观众提供了一个进入故事的视角,充当着听戏人。

过昭关

被父亲领到乡下过暑假是个引子,母亲生二胎对应着如今城市化建设过程中政策开放的时代背景,身处农村的爷爷是与时代脱节的,他坚持务农,家中不曾配备电话,偶然的机会才得知几十年前的老友的近况。如片尾字幕中,导演写上了一行“献给爷爷”,这是一篇献给过去的挽歌。

很明显,爷爷的形象被刻画得过于完美了,他的身上几乎看不到上一代人的缺点。面对孙儿的任性,他都有法子来满足,路上能讲出好故事抚慰点醒他人,他是个活得极明白的人。这辈子只剩最后些年岁,他已经看透了世事一般,对任何人都宽容,愿意帮助任何人,碰见路边哭丧的人,即使知道是骗局,也还是愿意尽力相助。连他最后在车上给儿子认错,说从小把儿子打太多了,自己做得不对,真实地道出了的自己的缺点,却不太像是个当代中国老人,这句认错刚好对应上了年龄同老爷爷相仿的养蜂人的一番话“我们这么大岁数了,还要我们给小孩子道歉?”可以说爷爷这个形象的整个建立过程是没有经历外部影响的,他成为了一个只可能存在于荧幕中的人物,太理想化人物的行为和话语,让整个故事的说教意味变得尤为强烈。

过昭关

与《菊次郎的夏天》不太相似的点正是角色人物弧光的体现,因为爷爷这个深谙世事的和蔼老人的形象,完成性格成长的只有孙儿一人,虽然爷爷也是旅途的参与者,但他的言行才是促成孙儿成长的因素,至于其他角色的行动轨迹大致充当了引出爷爷说教的功能性的存在。

能直击内心的一环是本片的种种情节设置上的呼应。“过昭关”是一层呼应,片中通过爷爷口述故事,讲故事的画外音与京剧桥段的再现形成视听结合,伍子胥受东皋公帮助,才得以过关。随后爷爷说起自身遭遇,年轻时候家庭成分不好,文革时被打成右派,多亏了劳改时的老朋友,才得以留下一条性命。在文革风雨中沉浮的人就如同当年过不去昭关的伍子胥。另一处视听结合道出了村里另一个哑巴爷爷的故事,借爷爷之口,诉说饥荒年代里,乡人遭遇误会而自尽的决绝。这些过往的回忆在老一辈人的身上碾过,他们与小孩子的差别便不仅仅只是爬满每一寸皮肤的皱纹。

坟头这一意象是另一层呼应,出行前孙儿无意尿在祖先的坟头,回来后又多了一座坟头,哑巴爷爷的坟一铲一铲地添新土。这构成了整部电影的前后架构,人的生死如同过关,过了一关还有其他关,生时经历种种磨难,死后又不知会去向何方,不知会不会变成孙儿口中的鬼。

过昭关

看了爷孙俩一路上的种种经历,似乎爷爷去看望老友的最初目的对孙儿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而最后去到医院的也只有爷爷一个人。过去历史的见证者的相见过程少了年轻生命的参与,孙儿的缺席是否暗示着前文提到的那些故事终将被新的生命遗忘呢,这只能算一个猜测,也许导演也正有这个意图。

最后结尾处大雪纷飞的冬日,房间传出一阵电话铃声,这是导演设置的一个颇为惊险的悬念,本以为飘雪冬季的气氛宣告了老人经历的最后的季节。躺在床上的爷爷会如同那个哑巴爷爷一样,没接到电话就断了气,而爷爷被铃声惊醒还是让我长吁一口气。电话那头通知着老友的死讯,爷爷在门前点上一支烟,悠悠地唱起《过昭关》“我好比哀哀长空雁,我好比龙游在浅沙滩......"他知道,自己不久也要过这一关了。这个结尾在没有强烈起伏的故事中可谓精彩,最后面对这个时代变化和流逝的生命的只有老人自己,他才是这次旅途的主角,尽管他已经没有什么需要收获的。也许这份平静就是导演献给他美好记忆中这个完美的爷爷的最后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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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 zwl_rocky
    zwl_rocky

    什么东西

    05-25 16:05 回复
  • 进来就别出去了
    进来就别出去了

    刚刚在秋名山输给了一辆三轮车,他在最后的5连弯居然利用下水道,用两个轮子惯性漂移过弯,他的车速很快,我甚至看不到车牌号,只模糊看到中通快递几个字,如果有人认识他,麻烦告诉他的家人,他连人带车漂沟里了!

    05-24 05:44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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