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问西东

关于世俗和理想主义 ——《无问西东》观后

moonly
2018-11-28 10:22发布影评

去重庆旅游的时候参观红岩魂陈列馆,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两个渣滓洞白公馆监狱看守:两人应该都是在老百姓中抓来的劳力,一人早早被江姐等人感化,为狱友们通风报信,在文革时冤枉被关但后来得到平反;一人“坏事做尽”,最后大屠杀之际幡然醒悟打开狱门,解放后回家务农至今。

这勾起了一个我一直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一个普通人之于历史和时代的分量如何?究竟是环境影响个人还是个人影响环境?如果是后者,那么一个人对现实有多大的改变力?

毫无疑问,历史是由人们一起推动的,可人的命运又由时代决定,一个人的力量无法与世界抗衡,所以往往选择顺从,而世界由许多这样的人构成,那他们选择的到底是什么?生物是本能趋利避害的,那么究竟什么才是对其有利的?而人又具有思想并创造道德标准,这又会有何影响呢?……一连串的问题让我没有头绪。

正巧看完《无问西东》,这部影片似乎给了我一个解答。

无问西东


在年少不经事的大段时光里,看得少想得少,我会皱眉于社会的黑暗,人性的丑陋,再叹一口长气,把鲁迅所说的“羊性”当做世界的全部。怯者愤怒抽刀向更弱者,人们无聊或者觉得苦难时,会将情感宣泄在更弱者或是与自己无利害关系的人身上,会拿祥林嫂的经历解闷,到了极致,就是连她捐了门槛也不会原谅,做着群体施暴者中的一分子。

正如《无问西东》里王敏佳所遭遇的:王敏佳、陈鹏、李想三人是打小的好朋友,一次三人去看望恩师时发现老师一直受师母家暴,于是王敏佳与李想便偷偷给师母写了封警告信,而师母追查出作者后诬告王敏佳勾引老师,上面派人来查竟发现了更大的“污点”——有亲戚在台湾,谎称自己和毛主席合过影。就这样,原来友好的、嫉妒的、陌生的人纷纷参与进对她的批斗和攻击中,甚至同伴李想也因为援疆名额选择沉默“划清界限”,王敏佳在经历背叛后用笑容独自面对裁决,被众人殴打至生命垂危。

这段故事与《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和《霸王别姬》异曲同工,重现特定社会背景下人的生存状态,进而引发我们对人性的思考和领悟。我们也许看到,人们不在乎真相,人们只需要有地方可以释放。明眼人知道这不对,可是呢?你为无辜者说话,也许会被当作同样的异类,会损失很多东西;你选择沉默,不会失去什么东西,选择参与其中,甚至还能找点乐子,就算哪天自己成了倒霉蛋,也就认了。明哲保身,置身事外,冷眼旁观,没什么不好。

……

果真如此吗?

无问西东



渐渐长大,我脱离了幼稚的悲观。 诚然,人性存在丑陋的一面,当条件极端,比如时代跨越时,能显出最伟大的同时,也能显出最肮脏。但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除生物本能之外,人还有道德与善良。一个简单的问题,我们为什么会帮助别人?

流行的道德回报论有道理,(我帮助一个人,可能付出了一些而没有既得回报,但是我帮助的人会去帮助别人,有一天别人又帮到了我,所有人这样互相帮助,方便了自己行事,才是更大的回报。)为了个人利益形成集体利益,这样想是利益角度的衡量,只要自己的付出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我们就可能去做。但很多时候,我们的付出并不是在祈求会有这样的回报,常常会有像感动中国人物一样的人,我认为这样正确,我就会坚持,这就是善良,就是真实。

正如影片中的张果果一样:张果果因为公司宣传策略资助生下四胞胎的贫困家庭,而身处职场的尔虞我诈被迫跳槽后,摆在他面前两个问题:一是原来公司的骨干来找他,他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合谋推翻原来的上司,靠着权谋往上爬;二是那家没有义务再资助的家庭三番五次想见他,好像是赖上了他。人在这种时候容易对身边的环境敏感,些许小事让他感到社会好像出现了信任危机,这使他犹豫是否应该继续行善。而最终,张果果遵从自己的内心做出了选择:他拒绝违背良心来换取更高薪的工作,并选择与那家人见面。而让他欣慰的是,那家人只是为了向他道谢,还用孩子的头发做成毛笔送给了他。

这就是《无问西东》想要表达的。“器识为先,文艺其从,立德立言,无问西东”,先立人,再求知,只要觉得一个东西正确,契合自己心中所想,无须犹豫踌躇,只需坚持去做。这对于吴岭澜,是正确定位偏科的自己;对于沈光耀,是理解家训与为人的价值;对于陈鹏,是坚持自己的所爱与事业;对于张果果,是不沦于世俗选择善良。片中清华校长梅贻琦对迷茫中的吴岭澜说:“你忘了一件事,真实。”——

“不要把自己置身于麻木的忙碌中。真实,是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有一种从心灵深处满溢出来的不懊悔、也不羞耻的平和、与喜悦。”即为影片点睛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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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讲或许有些理想主义,毕竟在现实中总会有大大小小的苦难、或多或少的顾及,就像吴岭澜的时代崇尚“实业兴邦”,沈光耀的母亲不希望儿子投身战争付出生命,陈鹏在挚爱与报效祖国间做着艰难选择。个体在历史的洪流中显得渺小,有人抵挡不了只能任其摆布,有人坚持心中的正确并收获了喜悦,有人奋斗了一生却没有结果。人生未知,所以不必管他人或社会让你成为什么样子,怀着真心,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那么对自己来说才是有意义的。

这样的理想主义在现实中,需要巨大的勇气和毅力。这并无大碍,我们说理想主义的目的,不是硬让每个人践行它,而是在一个利益充斥的时代,让人们心中知道何为正确,何为真实。我们只需要知道,自己做出选择,自己承担后果。我们也许成功,像张果果得到一家人的感谢,像吴岭澜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向;我们也许失败,但仍旧可以再站起来继续坚持,像王敏佳放弃虚荣毅然追求爱情;我们也许为之付出良多,像沈光耀放弃了家母希望的安身立命的道路,挺身而出为国捐躯,但为信仰而死,虽会抱憾,但也值了。

无问西东


回过头来谈谈我对电影本身的看法。起初我只因被名字吸引而看,过后才知道是清华校庆100周年命题之作,正因为此就算是四个时空相互穿插却依旧主题鲜明,也因为此在情节与台词的设计上略显刻意。虽不及著名的同类叙事体的《云图》宏大,但用四代人故事的巧妙组合,向我们传达了一个鲜明的主题:听从自己内心的真实。这样个人的选择或许小,但拥有着震撼人心、令人敬佩的力量。一如“三代五将”之家的沈母得知儿子献身后的静默,一如陈鹏在核试验成功返乡时脱帽掉落的白发,一如张果果对贫困家庭无偿的资助。中国自建国至改革开放再发展至今,正是一代又一代的传承,这种理想主义的精神才在历经风雨后,依旧褶褶生辉。往昔风骨,曾经烈士,先前探路者,如今和平年代的我们需牢记一件事——听从内心的真实

无问西东

(电影用平常的的举动诉说着感人肺腑的故事,陈鹏当初救下所爱的王敏佳,处理妥当后毅然为祖国的核试验献出自己的青春,实验成功默默返乡时,脱下自己的帽子,看到脱落的头发,把深沉的爱埋在心田,将青春付出在自己真心要做的事业,令人感动。)

无问西东

(儿子选择了为国捐躯,在日记给沈母留下了一句“对不起,妈妈”,沈母虽想让儿子安身立命,但深明大义,知道儿子选择的正确,用儿子最爱的银耳莲子羹为他的两个同学践行。镜头渐渐拉远,沈府的牌匾“三代五将”已经表明了一切。)


当张果果在善恶边缘,做出了忠于自己内心的选择后,看着自己帮助家庭的四个孩子,对将来的一辈充满了期冀,就用电影里的台词作结——

“如果提前了解了你们要面对的人生,不知你们是否还会有勇气前来,看见的和听到的,经常会令你们沮丧,世俗是这样强大,强大到生不出改变他们的念头来。可是如果有机会提前了解了你们的人生,知道青春也不过只有这些日子,不知你们是否还会在意那些世俗希望你们在意的事情,比如占有多少才更荣耀,拥有什么才能被爱,等你们长大,你们会因绿芽冒出土地而喜悦,会对初升的朝阳欢呼跳跃,你会给别人善意和温暖。但是却会在赞美别的生命的同时,常常,甚至永远的忘了自己的珍贵。愿你在被打击时,记起你的珍贵,抵抗恶意。愿你在迷茫时,坚信你的珍贵,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听从你心,无问西东。

无问西东

(文中图片截自电影或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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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 泡泡
    泡泡

    不错,看完了,看的时候没看到这么透彻

    04-27 14:54 回复
  • ii555666
    ii555666

    01-20 00:45 回复
  • Amulet
    Amulet

    01-20 00:30 回复
  • 阿文°
    阿文°

    可以鸭大神

    2018-11-29 08:19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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