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活着》——人为何而活?

新传影视汇
2018-11-22 17:43发布影评

远方那一缕微光——评电影《活着》

我们为活着本身而活着。——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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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中国电影,我们常常会怀念第五代导演所创造的巅峰时代。时代洪流的冲刷下,第五代导演创作了诸如《霸王别姬》《黄土地》《红高粱》等一批优秀的经典作品。在这些蜚声海内外的传世之作中,有一部作品,它不曾被人遗忘,却又难以让人轻易想起,它如一串悠扬的旋律,拂过心灵,激起万般涟漪,却又悄然离去,徒留思绪万千,它就是——《活着》。影片用第三视角的方式,以中国内战和新中国成立后历次政治运动为背景,通过男主人公福贵一生的坎坷经历,反映了一代中国人的命运。该片在第47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上获得了评委会大奖、最佳男演员奖、人道精神奖,在第48届英国电影学院奖获最佳外语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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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四十年代,解放战争时期,福贵本是一个嗜赌如命的纨绔子弟,却不料在龙二的设计下输光了家底,怀孕的妻子家珍带着女儿凤霞离家出走,老爹也因儿子的不争气被活活气死。一年之后,家珍带着新生的儿子有庆回来了,福贵从此洗心革面,和同村的春生一起操起了皮影戏的营生,结果在一次演出的时候被国民党军队拉去当了壮丁。数九寒天,冻死饿死的伤兵不计其数,其他迫近死亡的伤兵们拼命哭号着,哀嚎犹如幽灵般盘旋在福贵等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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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活命,福贵等人不惜扒掉冻死的伤兵的衣服用来保暖。到了第二天,照顾他们的老兵老全被一枪打死,福贵的眼中也没流露出半点悲哀——时代并没有给福贵喘息的时间去哀悼老全,只能让他用死人的大衣草草裹住老全之后向着苍茫大地的远方奔去。后来历尽千辛万苦,福贵终于平安回到家中。此时母亲却已去逝,女儿凤霞也因生病变哑了。一家人继续过着清贫而又幸福的日子。在表现时代集体与家庭个人的区隔时,导演借用色调的变化,在福贵被俘虏之时以凌冽偏蓝的冷色调烘托大时代的动荡,又在福贵回家之后以温暖偏黄的暖色调渲染小家庭的温馨,进一步强化了时代悲剧下个人的生存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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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上世纪五十年代,“大跃进”运动开始,富贵所在的小镇开始齐心协力土法炼钢。富贵的儿子有庆因一直没能睡个安稳觉,于是在放学时靠在学校的墙边睡着了,恰逢当上区长的春生来学校视察,不慎倒车撞死了有庆。在原著中,有庆是因为给校长输血过多而死于非命的,而电影中有庆则是被区长的车意外撞死。于是,电影中的这段改写,让有庆的死亡变得极具有象征意义——有庆是那个时代在冒进成长的过程中必然夭折的一个符号,是众人面对残酷现实的一次警醒,也是富贵心中价值观的一次坍塌。但是,时代的车轮匆匆碾过,不留众人细细思索,便又带着众人卷入新一轮的生存斗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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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上世纪六十、七十年代,“文化大革命”爆发,春生遭到迫害,自己的妻子也自杀了。后来,凤霞与忠厚老实的二喜喜结良缘。凤霞生产之时正赶上红卫兵批斗“牛鬼蛇神”,医生们都被打倒关进了牛棚。当凤霞千难万难地生下了孩子,却又突发产后大出血。家珍冲进产房,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凤霞全身抽搐,喉咙因说不出话只能干干地喘息着,身下的鲜血渐渐地染红了洁白的床单……此时,导演刻意屏蔽了周遭早已乱成一团的各种声响,给了家珍一个内心视角:场景中只有家珍绝望而无助的呼号和凤霞微弱而急促的喘息,画面和声音的强烈冲击仿佛在拷问每一个人——为什么不救救凤霞?又仿佛在控诉这个时代,控诉这个谋害凤霞的元凶。凤霞是苦难与隐忍的化身,她幼时经历了家道中落、大病失声,哪怕等到出嫁也没能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在那个动荡的时代,凤霞的黯然离场激不起一丝波澜,甚至对于她的家庭而言也只能成为一份遥远的回忆,再无其他。凤霞之死正是一个时代变迁的缩影——新生的到来,往往伴随着巨大的流血牺牲和旧事物的死去,一个轮回过后,留下来的人依然得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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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来,福贵的孙子馒头长大了。福贵告诉馒头,“鸡长大了就变成了鹅,鹅长大了就变成了羊,羊长大了,就变成了牛。”馒头紧接着问福贵:“那牛以后呢?”富贵似乎被问住了,他仿佛想起了多年以前的那一天,他告诉自己的儿子有庆:“牛以后啊,共产主义就到了。”可是,就在同一天晚上,有庆便随着共产主义的美梦一起破碎了。所以,面对孙子馒头,福贵犹豫了,因为他不再清楚牛以后是什么。但是他知道,到那个时候,就能“坐火车,坐飞机,日子就越来越好”。哪怕前路不再坦荡,福贵的内心依旧抱着一丝希望。或者我们从电影改编的角度上看,家珍与馒头(原著叫苦根)由死到到生的命运改写,也是导演精心安排下的一份“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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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福贵的一生,永远活在侥幸之中:如果他不嗜赌如命,就不会丢了家产,父亲就不会死;如果他没有丢了家产,那么被划为地主而枪毙的就是他,龙二就不会死;如果他不强迫有庆去学校,那么有庆就不会死;如果他不给王教授七个馒头和一口水,凤霞就不会死。可以说,周围人的死或多或少都与福贵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联,死亡的偶然联系着人生的必然,这种侥幸感得以让福贵在无数次接近死亡中懂得苟且偷生,懂得“为活着而活着”这样一个人生哲理,这也得以让时代格局所造就的创痛进一步弥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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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觉得人生不易的时候,我总会想起这部电影,想起福贵那在时代风云下坎坷动荡又波澜不惊的一生。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民族乃至一个国家,哪怕无数次地发生着翻天覆地又身不由己的变化,只要能活着,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在古希腊神话中,当酒神弥俄尼索斯的老师西勒诺斯被弗律葵亚国王弥达斯捉住后,弥达斯问他:“怎样得到人世间最好的东西?”西勒诺斯冷笑着,并道出了这样一句箴言:“这东西你永远都得不到,因为最好的东西就是不要降生,当然,也有次好的,那就是立刻就死。”尼采在《悲剧的诞生》中借这个故事阐释了古希腊人的悲剧人生观:古希腊人看透了人生的悲剧性,但他们不似佛教徒那般,以肉体牺牲为代价而换取精神世界的宁静;相反,古希腊人在人生的永恒悲剧与残酷现实之间创造了奥林匹斯众神这样一个光辉的艺术世界,并借此消解或曰超越人生的痛苦。而在影片《活着》中,福贵不一定参透了人生的这重悲剧性,他只知道要活着,因为只要活着才有希望与可能。于是在电影中,这种消解或曰超越最终演化为“活着的希望”———个生命“活着”本身的意义,活着”就是“希望”。也许,福贵是在西西弗斯的永恒悲剧中找到了出口:只要能活下去,哪怕是如蝼蚁般苟延残喘,挣扎着在时代的夹缝中偷生,终究能在黑暗中看到远方的那一缕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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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电影之中的福贵在努力地活着,电影之外,中国电影也在努力地“活着”。只可惜,在电影《活着》所处的九十年代,市场经济的飞速发展将电影时代的辉煌抛诸脑后,中国社会在物质水平高度繁荣的同时,也留下了精神文明极度空虚的陷阱。时代变迁的急促脚步再也无法为中国塑造一个个精雕细琢的艺术臻品,电影也只能在一声长叹中于流水线上一遍又一遍刻印着相同的模子,于是,中国电影如同一个不足月的孩子,只能在惊鸿一瞥后,于先天不足中畸形生长。每每思及于此,我总会想到编剧芦苇说的一句话:拍《霸王别姬》和《活着》的时候,我很是高兴,觉得我们终于起步了。可我没想到,那就是我们的终点。可是,电影不会停下它的步伐,它还得活着。于是,我们紧紧盯着远方的微光,翘首以盼,渴望下一部《活着》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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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再度打开《活着》这部电影的时候,随着那悲怆的唢呐、竹笛、胡琴声渐起,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中华大地上古老而传统的乐器,奏响的是一个时代终将逝去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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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 金鹰飞神
    金鹰飞神

    是的,这样的作品大家值得欣赏

    恩爱如果: 解放军冲锋那一段很震撼

    07-11 07:52 回复
  • 梦想惊喜
    梦想惊喜

    想起一句话:无论张艺谋拍了多少烂片,都无愧于大师的称号,因为他拍了一部《活着》。

    07-05 01:41 回复
    2
  • v3800
    v3800

    很多年前就看过了,影片属于写实类型,没有多余的艺术渲染,几名老演员很入戏,人物刻画相当到位,看过之后只觉得活着的苦和累。在当年不卖座,现在依然不会有太多人关注和观看。其原因有二,一是现在的人生活过于浮躁,不懂解放前人民的生活,不喜欢写实类型的片子;二是欧美文化对中国文化市场的冲击,好莱坞大片、欧美影视巨星的大作深入人之心,刚好迎合国人浮躁的生活态度。此外日韩影视也对中国文化市场也有一定的冲击,例如韩国的《大长今》、《最完美的离婚》、《美丽的我的新娘》,日本的《阿信》、《血疑》、《聪明的一休》、《腊笔小新》、《名侦探柯南》、《哆啦A梦》等等,等等。总之日本动漫“入侵”中国30余年,之间的关系说不清,理还乱,可以称之为“相爱又相杀”!

    05-16 10:29 回复
  • 巴豆
    巴豆

    看过原著和电影,感觉原著太悲剧了,为了悲剧而悲剧,。又或者生活本来就是这么悲惨?看透生活的悲惨后勇于面对的人才是真的勇敢。

    05-16 10:27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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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传影视汇
    新传影视汇

    是的,这样的作品大家值得欣赏

    jun: 直击人心的作品,书和电影都挺好看,

    05-06 00:52 回复
  • jun
    jun

    直击人心的作品,书和电影都挺好看,

    05-03 19:46 回复
    1
  • 恩爱如果
    恩爱如果

    解放军冲锋那一段很震撼

    04-22 23:31 回复
    2
  • 五月
    五月

    本人原著党一枚,电影和原著都看过,书是余华写的,电影的编剧也是余华,电影和书都是很好的作品,但电影表达比较委婉,书里的很多具有批判性的情节都没有在电影里有表现,最后,推荐看原著

    03-16 16:08 回复
    5
  • 183****5933
    183****5933

    人生一世,无外就是争权夺利,贪财好色!!

    02-01 15:58 回复
    2
  • mm
    mm

    记忆中的歌声 记忆中的舞姿 记忆中的战争 记忆中的那群人 这是我的芳华 她是一段时光,更是一种情怀

    2018-12-25 11:18 回复
    2
  • 陈先  生
    陈先 生

    蛮好看的

    2018-12-21 23:43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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