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

一曲芳菲尽,道不完世间苍凉

国吉
2018-11-10 10:28发布影评

很难想象,当自己到达“耳顺”之年时我会用怎样方式来缅怀这已经逝去的六十年,冯导用一曲《芳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诚然《芳华》并非是冯小刚自己的人生追忆,电影改编自严歌苓同名文学作品,严歌苓同时担任影片的编剧,但借用他人之故事,他人之言语,他人之创作来传达自己的所思、所感、所悟亦是常有之事。

影片叙事流畅、通俗易懂。男一号好人刘峰在文艺兵团勤勤恳恳、乐于助人,被周围众人亲切的称为“活雷锋”,因向女兵林丁丁求爱反被林丁丁诬告检举而被迫离开文工团,来到西南边陲中越战争的前线作战,并在战斗中失掉右臂。战争结束后,刘峰四处辗转,身体的残疾、家庭的不幸(妻子跟别人跑了)和工作的受挫(做生意用的车子被联防办扣押并遭受讹诈)并没有摧垮他的意志,当何小萍问他过的怎么样时,他抽着烟,掷地有声的说和烈士陵园中已经逝去的弟兄们相比,他能说过的不好么。而当何小萍将尘封多年的心事——想在他被迫离开文工团时拥抱他——告诉他时,他没有丝毫的扭捏,也没有逃避,而是用那只独臂勇敢的拥抱了何小萍,电影也以两人别样的相守(两人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作为影片的最终结局。

镜头下的“芳华”是温暖的,除了占电影篇幅并不长的战争的残酷对决和文工团高原慰问演出时的少量风雪场景,大量的日光、欢快的舞蹈、激昂的歌曲充斥着影片的始终,即便是入夜以后,仍然有着好人刘峰为战友新婚而不知疲倦的制作沙发,以及被聚焦在灯管之下偷听邓丽君歌曲而身心愉悦的年轻男女。与此同时,人物以及事件的对立冲突,虽然在具体事件上有着因时代特性而产生的与当下时空不一致的疏离感,但这种感觉也会随着“诬告”这种即便是在当下也常常发生的事情而让观众感到稀疏平常,然而所有的“平常感”却会因为影片背后的“叙述上帝”——萧穗子的旁白而瞬间锐化。

萧穗子是整部影片故事发生的旁白叙述:在影片的开头,她交代人物背景;在故事之间,她剖析林丁丁的检举——一个幻想着活雷锋至高无上的纯粹与追求真爱的本我之间所无法调和的内心冲突并夹杂着名利起伏的行为选择,因为刘峰的“流氓”举动恰巧被他人撞见,于是看似无奈的背后总有一种被称作借口的前置因子,也就是人们常挂在嘴边的“我不这么做我也没办法啊”,这既是林丁丁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说只有刘峰不行的原因,也为后续何小萍亲自向萧穗子说出自己永远不原谅林丁丁埋下伏笔。

她认可何小萍的善良。当刘峰被迫离开文工团,只有何小萍去帮腰部受伤的刘峰收拾房间并在大院门口以握手的方式与刘峰告别,于是一个本该在此刻发生的行为——拥抱刘峰——成为埋藏在心底的夙愿,这既是萧穗子的旁白中善良的人只会被善良的人认可的深刻台词,也是一次不会因时代而产生变迁的爱的胆怯。

她也在影片结尾她交代并没有用镜头播放的故事后续。当画面定格在何小萍依偎在刘峰身旁,她回想起刘峰与何小萍参加自己孩子婚礼的场景,二人话不多,言语间却带给人温暖,于是一场他人的过往追忆在冯导和严歌苓这里被冠以“芳华”之名呈献给观众。

萧穗子无疑是幸运的,无论是父亲顺利的平反(相对于何小萍父亲平反之前就死于劳改),还是文工团解散后事业的相对成功(富婆郝淑雯也要专程来看她一面),于是,她的经历便成了刘峰与何小萍人生经历的共同对立面:二人都被欺负——刘峰因好人之名而被催促帮忙干各种事情(例如抓猪),何小萍因为勤于练舞导致出汗过多身体有异味而遭受冷眼;二人都被不公平的踢出文工团——刘峰被林丁丁诬告耍流氓,何小萍对文工团因失望而产生工作懈怠直接被政委踢走;二人的“残疾”——刘峰在战争中失去右臂以及何小萍因受刺激而产生的精神疾病;二人生活的艰辛——刘峰做生意被联防办扣车,而影片虽然没有直接交代何小萍精神恢复后的具体生活,但通过与花枝招展的萧穗子、郝淑雯、林丁丁富贵神情的对比也可暗示出其朴素衣着外表下的生活不易。

这不禁要让观众去思考所谓“芳华”的背后是否每一个个体都在时代发展的巨轮中得到了真正的自我飞跃,于是“时代”成为芳华背后的潜台词,成为埋藏在影片深处的暗线。即便是借助刘峰之口说出了冯导对于“芳华”之所以美丽的暗中解读——你要与什么人去比较,导演也没有去断然否认那个时代依旧留给许多过来人以挥之不去的伤痛,于是回过头来,我们才发现,影片中何小萍在精神失常期间还能因观看文工团慰问演出而翩然起舞的深刻用意——个体的“芳华”即便被时代的洪流所碾碎,那也是属于每一个人记忆深处最宝贵的珍藏,无论它是快乐的亦或是痛苦的。

所以萧穗子的上帝视角既是导演、编剧自己的人生与时代剖析,也能够成为每一个观众在历遍世事沧桑后的自我追忆,因此“芳华”本身并没有要去叩问时代的门扉,也无需进行历史的追责,其指代的内涵就是每一个个体抛开具体事件内容本身的情感回溯,是过往情感在某一时刻的集中迸发。于是,“芳华”一词就成为融合着时代烙印却又抽离时代本身的意义指向,也就不会去在意那人世间的几多苍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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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 亮仔
    亮仔

    炮灰在前线,领导子弟在文工团

    07-03 14:33 回复
    1
  • freudbird
    freudbird

    借用他人之故事,他人之言语,他人之创作来传达自己的所思、所感、所悟

    06-04 00:15 回复
  • 小孩西
    小孩西

    芳华是一个时代的记忆,过去了,记录了,表现了,也就够了

    04-27 04:41 回复
  • 梦想快过闪电丶
    梦想快过闪电丶

    1

    克拉克: 一曲芳菲尽,世间已苍凉

    03-10 08:00 回复
  • 克拉克
    克拉克

    一曲芳菲尽,世间已苍凉

    01-02 13:25 回复
  • 天行者
    天行者

    很好!!!

    2018-11-10 10:50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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