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庞,村庄

她以近90岁高龄拍摄的新片,豆瓣已经飙到9.2了!

独立鱼电影
2017-12-25 09:41发布影评

有人25岁已经死了,到80岁才埋进土里。

但有人到80岁,还如赤子拥有一双热切的眼。

她89岁时,拍了这部电影——

《脸庞,村庄》

Visages, villages

脸庞,村庄

导演阿涅斯·瓦尔达,89 岁留着红白相间的双色蘑菇头。

脸庞,村庄

她有个很厉害的名头:法国「新浪潮祖母」。

又是「新浪潮」,又是「祖母」的,是不是听起来很考古、很(kan)艺(bu)术(dong)?

客官别着急。

蘑菇头奶奶德高望重,却酷爱逛夜店。

魔鬼的步伐,摇曳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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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牛掰的是,她还把夜店の舞带到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典礼上,邀请安吉丽娜·朱莉一同蜜汁晃悠起来。

脸庞,村庄

可以说很高萌了。

而她的片子就自带一股可爱的温润气息。

《脸庞,村庄》已经获得奥斯卡最佳纪录片的提名。

在豆瓣上有着9.1,哦不对,变成9.2了的高分。

脸庞,村庄

要说,这么牛叉轰轰的分数,都讲了啥?

香玉看完发现,这部片的情节就是,没有情节。

大致线索是:蘑菇头奶奶和另一位艺术家墨镜男(名叫 JR,一名摄影家),开着一辆「拍照+冲印」一体化的货车,去法国各个偏僻的村儿里串场。

脸庞,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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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有意思的人,就给他/她拍照,听听人家的故事。

不过而已。

可是,两人一拍照,就会在当地弄出大动静。

为啥?

因为他俩冲印的照片实在是太太太太 TM 大了,大到占据整面墙壁、整个街道、整栋房屋。

脸庞,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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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潮祖母」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来,我们看看这部 9.2分的片到底好在哪儿?

首先,趣味。

或许有的小伙伴了解「新浪潮」的代表作,比如《筋疲力尽》(戈达尔 导演)和《四百击》(特吕弗 导演)。

说实话,「新浪潮」导演的片子的确有点晦涩跳跃。

但蘑菇头奶奶的这部,轻松且有趣。

你看,以彩铅漫画开头,两个小人在文字间来回跳动,搭配小清新 BGM,像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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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乡村美妙的风光,颜色饱满画面柔和,像童话。

脸庞,村庄

以及老少配的互怼日常。

蘑菇头奶奶年轻时拍摄了一组照片,模特是果体的男子。

奶奶「这样很美很艺术」

墨镜男「你还不如直接说,你很喜欢让男人脱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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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蘑菇头奶奶呢,则一直想让他把墨镜摘掉,为这事儿还闹别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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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叙事节奏看起散漫,实则敏感动人。

两人对电影的构思很简单:没有构思。

想起什么人,遇到什么人,就把他们拍下来。

拍摄都发生在偶然的契机里。

没有计划,没有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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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条件是,拍普通人。

一个邮差。一个农民。一些工人。

但是,当他们把巨大的人物照片张贴出来时,奇迹发生了。

平凡人的脸,经过放大和张贴,瞬间拥有了迷人的线条魅力和某种非凡的意义感。

害羞内向的咖啡店女服务员,变身老电影里的优雅少女,复古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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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困老人的照片,被路人连连惊叹「太漂亮了」。

深刻的皱纹和豁口的牙齿,反而赋予照片丰富的故事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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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想,这种把个人肖像无限放大,置于城市最醒目之地的行为,一般谁会干?

是帝王、将军、政权领袖、代言明星... 也就是那些站在金字塔尖儿的人。

成功的人,树碑立传,以凸显自己的价值和重要性。

而普通民众,则在漫漫历史黄沙中被迅速遗忘。

这就是为什么一位老太太看到自己的照片放到墙上时,瞬间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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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个无名小卒,独自生活在落败的矿业老区,守着一份在外人看来微不足道的记忆。

放大的脸,彰显了她的存在,也认可了她的意义。

这是一种对平凡人的致敬,是对个体生命的极致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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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一个所谓的「主题」和精巧的结构,但全片的人物和故事,都是由两位艺术家敏锐的艺术直觉勾连起来。

他们选择的「普通人」也并不普通。

两人去村子里看山羊,发现这里的养殖场,大部分都把羊角给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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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原因,是为了避免山羊间互斗,损害农场主的「利益」。

在一个普遍为了追求利润最大化的时代,碍事的山羊角,自然就被剔除干净,无可指摘。

但,有一个女人偏不这样,她选择不割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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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问之下,她也没有什么大道理,只直觉性地认为,羊天生就是有角的,干嘛要割掉。

「尊重动物就要尽可能保持它完整的样子...山羊确实打架,可人类也会打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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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朴素的坚持,自有一种抵御逐利俗流的高贵。

所以,蘑菇头奶奶给山羊拍了一张巨大的照片,贴到村庄里,而且带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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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无声的赞美。

影片的高潮,是另一个重要人物的抵达——戈达尔。

电影界有一句这么说的——

「戈达尔之后,再无新的电影语言。」

这位新浪潮电影的奠基者,是高山仰止般的存在。

蘑菇头奶奶想起戈达尔,因为戈达尔也总戴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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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年轻时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一起读书交谈创作,然而他们都5年都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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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蘑菇头奶奶决定乘火车去瑞士看他,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结局。

见面结果如何,香玉就不在此剧透了。

只是看完不禁唏嘘,艺术家之间的友谊,到了80岁也还保有一份天真的敏感和心痛。

浪漫得令人嫉妒。

人们往往不怕死,但怕老。

怕身体感官不再敏锐,那颗曾经每分钟跳到 120 心,渐渐麻木。

但看看这个女人,到了 89 岁依然保持旺盛的创造力和敏锐的感受力。

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时间;

而是早早给自己的人生划定了一条上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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