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将至

可爱又可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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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16 20:16发布影评

可爱又可悲的人

——评影片《暴雪将至》人物形象

97年大陆国企改革,大批工人面临着下岗失业的问题;整个社会处于一种焦灼不安的状态中。在个人前途命运未知的年代,一座南方氤氲的小城正上演着连环凶杀案,受害者皆为年轻女性。余国伟在这场时代浪潮下,从案件边缘角色到局内人角色,从制暴者到施暴者,最后沦为杀人凶手的结局。客观原因来自于时代裹挟着他前进,主观原因是余国伟个人理想的暴虐。

社会变革,人心焦虑的时代,余国伟似乎成了最多余的人。朋友酒后戏称:“余哥这厂里有你可真不知道怎么办。”看似玩笑的话却透露出很多含义,工厂效益不好,厂里人包括保卫科与偷盗分子里应外合一起偷厂里物资。甚至余国伟的徒弟也参与了这些偷盗活动,收了钱。在河边钓鱼时,徒弟喜欢电鱼,余国伟说:“缺德。”徒弟告诉他:“我不这么干,别人也这么干。” 他向灯光球场中年妇女打听宋军这个男人时,中年妇女看完照片发笑。也许是笑他的不解风情,也许是笑他的工作太过认真。余国伟有三次赶到案发现场跟警察说“需要我配合什么吗?”年轻警察:“你记着,以后守点规矩,要知道自己是谁”余国伟走进老警察的车里“需要我配合什么吗,没打搅你吧”老警察明确的语气:“不需要,打搅了”。他的热情一次一次被隔绝在雨水中。一个在厂里表现太正的人,一个办案显得多管闲事的人。似乎在那个时代,像余国伟这样坚持着一腔热忱的人容易被时代所湮没,余国伟选择侦破凶杀案来证明自己的人生价值,或是进入公安编制。

个人理想化的追凶更像是一场麦格芬的游戏。第一次运动进行曲响起时是余国伟在案发现场守株待兔般的抓到一个中年男人,第二次运动进行曲响起是他97年评为劳模上台领奖,那时他热情高涨:“我余国伟,一定要活出自己的精彩。”第三次运动进行曲响起是余国伟杀死宋军的时候。每一次运动进行曲响起,余国伟都像是一个守护正义的人,向着他理想化的人生目标前进。从第一次抓到的中年男人证明不是凶手,到他出狱以后喂狗的大爷告诉他“1997年谁还有心思评劳模啊”,再到证据证明宋军不是凶手。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麦格芬式的游戏,那高昂的运动进行曲更像是一种命运的嘲弄。

在这个大时代洪流下没有人是局外人。燕子手腕上的伤疤,她的风尘往事,生活过往无人知。“你说香港以后会不会成为我们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啊”97年之前的香港在普遍大陆民众眼中是繁华,金钱的代名词,同样也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梦。燕子的梦是希望能在香港开一家理发店。余国伟在“小香港”盘下了一家理发店给她,并在玻璃墙边夹着一张香港全景的照片,他给了燕子人生的美好念想与希望,但这份越来越浓郁的关怀与爱最后反而成为重推燕子走向绝望深渊的砝码。燕子自杀前对余国伟说:“所有的一切都不真实了,我都醒了,你还做着梦。”余国伟对燕子是有感情的,理发店昏黄灯光下两人舞后的相拥,很简单,也很温暖。燕子自杀后,余国伟无声中流露出的痛苦纠结、愧疚无奈令人动容。这直接的加深了他的执念,认定宋军就是案件的凶手,更为重要的是他理所当然的把徒弟的死,燕子的死都归结于宋军身上。最初的那份正义成为了余国伟自我理想化的暴虐,他从杀死宋军身上获得了情感、道义的宣泄口。

社会下岗热潮,家庭矛盾升温,居民楼里上演的男子失手杀妻的惨案也许只是当时社会的一角,更大的悲剧在于整个时代。以至于老警察感慨:“现在究竟是怎么了?”老警察希望退休后能够回到北方的家,能够忘记以前经历过的案子,直到老年他也没能回到北方的家,倒是真的忘却了生前办过的案子,甚至连那个时代的印记也选择了遗忘。凶杀案的受害者,徒弟的死,燕子的自杀,宋军的无辜,余国伟的悲……他们在时代浪潮下或卑微、或渺小,但却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可抹去的印记。

《暴雪将至》的凶手,没人知道他是谁?即使他死于意外车祸,但他是附近工厂里的人且面貌完整,难道警察就查不出凶手的任何信息吗?这一点很值得商榷。如果只是为了去达到一个生活的隐喻:“人人都可能是凶手,凶手就在普通人身边”倒显得为之刻意了。深析本片的某些情节和《杀人回忆》里的情节,只是换汤不换药。如《杀人回忆》中,宋康浩和勇古在树林里守株待兔般的等待凶手,宋康浩说:“罪犯们总是回到犯罪现场”。《暴雪将至》中余国伟和徒弟守株待兔般的在犯罪现场等待凶手,用余国伟的话说:“人喜欢回到他得意的地方”,两部影片第一次抓到的嫌疑人都证明与案件无关。《杀人回忆》中通过第一个抓到的男人把线索友引向学校厕所事件,《暴雪将至》通过第一个抓到的男人把线索引到灯光球场。《杀人回忆》中凶手喜欢在雨夜作案,《暴雪将至》里面的雨似乎比前者更加凛冽、寒冷,几乎全片阴雨绵绵,如果只是为了去渲染一种凶杀迷离的气氛,倒显过犹不及。

“余下的余,国家的国,伟大的伟。”这个国家是伟大的,时代滚滚向前,改革发展使得国家变得富强。但每一个时代下那些遗留在历史褶皱里的人,容易被人遗忘,或显多余,个性鲜活的面孔可爱也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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