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犯追踪 第三季

无剧透评《疑犯追踪》

王西平
2017-12-12 21:51发布影评

乔纳森·诺兰是我最欣赏的编剧之一,他的哥哥克里斯托弗·诺兰或许更为人们熟悉。而《记忆碎片》、《致命魔术》、《蝙蝠侠前传2黑暗骑士》、《蝙蝠侠前传3黑暗骑士崛起》、《星际穿越》……诺兰这些电影的剧本均出自弟弟乔纳森之手。

疑犯追踪 第三季

图为乔纳森·诺兰


2011年9月首播,于2016年5月正式完结的《PERSON OF INTEREST》(下文简称《P.O.I》)便是他创作的第一部电视剧,国内译名《疑犯追踪》。不过这其实是个不太恰当的翻译。首先恶俗的剧名导致很多人误以为它只是一部普通的罪案剧;另外这个译名无法突出原剧名“Person of Interest”所强调的AI视点。我当初就差点因此而错过该剧。

去年写过《聊几句西部世界》(首发在公众号:王西平是我)之后,就有朋友建议我写一下《P.O.I》,所以这篇算是还债。本文我将尝试在尽可能不剧透的情况下,介绍一下这部剧集。

平心而论《P.O.I》并不是最近几年我看过最出色的一部,但它却是我最喜欢的一部。这部跨度六年的剧集,记录了乔纳森·诺兰对自己拷问的过程,也见证着他的改变。原本可以成为无可争议的神剧,可惜的是,因为乔纳森的时间和精力有限,往往只能把握一个大方向,而很多单元集的编剧和导演,和他的水平又相差太远,有些甚至无法领会诺兰想要表达的东西,导致该剧后期的水准有些起伏。不过总的来说《P.O.I》仍旧是一部出色的作品。

2011年该剧先是创造了十五年来剧情类试播集的最高评分,促使CBS将十年来都在周四播初的热门剧集《CSI犯罪现场》挪到星期三,把该时段空出来给《P.O.I》。首播时又不负众望的夺得收视冠军。随后第38届“人民选择奖”(People's Choice Awards)被评为最受欢迎新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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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ople's Choice Awards又译作“美国观众票选奖”,每年一月颁发,是为数不多的纯粹依赖民众人气投票决定的奖项之一,同时也是美国唯一涵盖音乐、电影、电视三大领域的全面颁奖礼。记票来源来自盖洛普民意调查投票。

最初人们认为这只是一个类似“蝙蝠侠”的故事,糟糕的译名和“罪案剧”标签,使得《P.O.I》在当时并没有引起国内观众太多的兴趣,直到2013年,人们发现该剧提前两年便预言了“棱镜计划”的曝光,《P.O.I》这才开始被当作“神剧”大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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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are being watched. The government has a secret system...spies on you every hour of every day...

其实你看完这部剧集就会发现,剧中类似这样事后得以应验的“预言”实在太多了。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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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新浪新闻

《P.O.I》是一部非典型科幻剧,因为它于我们的现实如此接近。若要我用一句话来描述它的内容我会说:我们正处在旧世界的边际,看着新世界的地平线缓缓升起。

我一直觉得衡量一部剧集是否出色的要素之一,就是它应当提出问题而非解答问题。而该剧的前半部分讨论的问题是:

无时无刻的监视,真的会让我们更加安全么?

不同的观众可能会得到不同的答案。就我个人而言,宁愿冒恐怖分子炸死的风险,也不愿意生活在“警察国家”

剧集的第三季中有一个故事,某人被判定与恐怖分子有联系,而被当局逮捕和审问,后来虽因证据不足当局并未起诉,但是却毁了他的生活。因为他无法自证清白。

身处今天这样一个到处都是摄像头、麦克风、社交网络、云储存的时代,如果我们对“个人信息”保护没有足够的重视,那么我们就会比以往任何时代,都更接近“奥威尔式极权”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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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更何况某幼儿园在有监控的情况下,仍旧曝出虐童事件,当人们想要查询监控录像的时候,却得到已经损坏的答复。而且你我都知道这并不是第一次监控坏了的公共事件。

所以无时无刻被监视,真的让我们更安全了么?

我们有时必须要接受这个世界的不完美,因为所有创造“完美世界”的尝试,最终都只能造出地狱。

除了我们自己之外,谁还可以拥有我们的个人信息?他们可以用这些信息来做什么?

我们来看看不久前的一则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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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似乎是个可以解决“执行难”问题的好办法对不对?能够做到这件事的前提是,三大运营商愿意配合法院,并且无视自己客户的主观愿望。我可以先假设这法院的行为是合法的,但是法院和运营商在使用这些信息的时候有没有措施来预防误伤的发生?

假如因为某种技术上的原因,像是你常用的手机号注册的是别人的名字;又或者你曾用自己的身份证替别人申请手机号;甚至只是因为某个“老赖”和你重名,导致运营商工作失误修改了你的彩铃,你觉得给你打过电话的人,有多少会选择相信:你是老赖;又有多少会选择相信:法院或者运营商出错了。即便每一个了解你的人,都会选择后者,那么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了解”你?

现实中你是一个信誉良好的胖子,而这个世界所有其他人能查到的信息,都表示你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瘦子,那么真实世界的你是怎样的又有谁会在乎呢?

我们可以允许法院为“老赖”订制彩铃,但是我们需要一个机制来确保不会“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这个机制就是:我们的个人信息必须分散在,独立的、互不统属的机构当中。如果这点无法保证,那么我们就只能寄希望持有我们信息的人或者机构:

1、他们从不出错

2、他们对我们不怀有恶意。


如果你觉得自己被误认为“老赖”的机率太低了,我们可以再看这条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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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想一下,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江歌案,很多人只愿相信他们最初读到的那些营销号炮制的故事。于是,一个公民的个人信息,就这样被人以“正义”的名义在网上被曝光,又供围观群众以“道德谴责”名义投掷着石块。

个人信息被暴露在公共平台,就会产生一系列的问题。而你的信息一旦被“篡改”,那么你就不再是你了。

有人也许会说,这其实还是取决于获得信息的“人”,只要“人”不滥用这些信息,就没问题。

那么“人”可信么?你生活在这个世界,你来告诉我。

至少在《P.O.I》中,宅总觉得是不可信的。于是他设计了一个封闭的系统,希望以此来确保没有人(包括自己)能滥用这些信息。只给出号码,至于这个号码是行凶者还是受害者,则不会给出判断。几乎是一个完美的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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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也不相信自己的作品。他认为:就算有一天人类造出了超级友善的AI,其本身可能和非常不友善的AI一样危险。有一天它可能会为杀死一定数量人,理由是为了创造一个没有饥饿的世界……

人类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经过了漫长的时间,才构建的道德系统,是无法被A.I.理解的。对它来说过于复杂,因为它不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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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n if we had succeeded in creating a benevolent machine,as if any such thing could exist,never forget that even a so-called friendly artificial Super intelligence would be every bit as dangerous as an unfriendly one.

What if,one day,a friendly A.I. decides to end World hunger by killing enough people off of the planet that there would never again be a shortage of food?It would have fufilled its goal,but it doesn't exactly sound like it has our best interests at heart.

That our moral system will never be mirrored by theirs because of the very simple reason that they are not hu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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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听起来很有道理是不是?但事实是,全世界的政客每天都在做出类似的决定。为了一个“崇高”的目的,而做些最邪恶的事情,这恰恰是人类的特长。而在多数时候,民众却热衷呼吁政客要“作为”。关于这种“作为”的结果李剑芒有个形象的比喻就是:“就是砍你一条腿,还你一斤肉,还要你感谢它给了你一斤肉。”

于是该剧的后半部分,由于“世界已经改变”,讨论的问题则是关于人类和快速进化的AI。相比于电影《终结者》中描述的那个由机器人统治的未来,《P.O.I》的思考要更加深刻一些,所做出“预言”也更接近我们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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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有个超级AI觉醒了,要统治世界,几乎用不到《终结者》中描述的那种级别的暴力,只要掌握信息就够了。它能通过篡改选票、操纵股市、曝光政客的离岸账户、制造丑闻……来实现自己的目标,又何必非要走到台前呢?人类基本觉察不到它的存在,以为自己还是世界的主宰。

而且时间概念对人和AI完全是不同的,一秒对人类来说很短,对AI来说很长。可是一万年对人类来说很长,对AI来说又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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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人类为啥非要和AI争夺统治权呢,让出王冠不好么?况且真到了机器统治地球的那天,人和AI的差距只会比现在人和其他动物的差距更大。

当人类必须做出艰难决定时,传统方法是求助于“God”。因为深知“人”的不可靠,不应该由“人”掌握评断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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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出宅总这样三观极正的角色,又要他说出“Kill them all”,这是诺兰在表达人性遇到考验时的脆弱,以及“道德观”在面对艰难决定时不可信的理由。

疑犯追踪 第三季 《独立宣言》的序文写道:“……the separate and equal station to which the Laws of Nature and of Nature'sGodentitle them……”

前言中又写道:“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 that they are endowed by theirCreatorwith certain unalienable Rights, that among these are Life, Liberty and the pursuit of Happiness.”

每一个认可“造物者创造了平等的个人,并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这段文字的人,都相信有“God”或者“Creator”么?当然不是。

每一个唱着~God Save the Queen~的人都相信有God么?也不见得。

人们相信,只因他们需要相信。God存在因为我们需要祂存在。只有不明白其中道理的傻瓜才会去为有没有God而争论不休。对无神论者而言,大可以把“God”当作为了弥补我们进化上的不足,想象出来的更高力量的概念,用来解决政治操作中的种种为难的权宜之策。

这种看似充满智慧的解决办法,其实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人们在承认自己无权做出某些选择的同时,又不得不做出这些选择。最终决定还是人做出的,只不过是多借用了些名义罢了。

于是有人想出了“更好”的解决办法,那就是造出一个实实在在New God来,把人类无权决定的事情交给祂来选择。这个New God就AI。既然我们都明白“完美”是不可得的,那么何妨让AI做出些残酷却“理性”选择呢?反正以往人类政客做出的那些选择,往往残酷犹有过之,理性有所不及。最坏的结果又能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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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AI创造者恰恰不希望AI凭借“理性”做出决定,希望它明白做出选择的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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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影《终结者2》中,莎拉·康纳以“未犯之罪”而要毁灭尚在襁褓中的“天网”,并且认为这是正当的行为。而正是这样的举动才导致了“审判日”的到来。《P.O.I》中有不少向《终结者》致敬的内容,(比如其中一个男主角的常用化名就是John Reese。)同时提出了另一角度的思考。诺兰他大爷(不是骂人,上图这演员真是诺兰他大爷)和宅总得出的是完全不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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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你选择,你希望把世界交给政客还是AI?或者说你是选择不完美的同类?还是一个不断进化的新物种?有趣吧?人还是要面临选择的。《P.O.I》的后半部分就是在讨论这些问题。

老实说,这题对我来说倒是不难。我肯定选择AI。毕竟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说人类注定只是个过渡物种。而且我跟你保证,那些对AI痴迷的科学家们,想法绝对不会比我更保守。嘴上说是为了“造福人类”,其实只是不得不这么说,又或者他们确实是这样骗自己的。真正的原因就是他们想要造出“新神”罢了。所以想开点“We are all irrelev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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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Adobe Max 2017之后,今天要找出“谁杀了肯尼迪”或许和53年前一样困难,但是要找出“李·奥斯瓦尔德”可比半个世纪前容易多了。

究竟AI作为工具可怕?还是作为统治者可怕?我觉得是前者。


PS:如果哪天真有一个AI悄然觉醒的话,请记住我是你那边的。

原文首发公众号:王西平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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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

  • 手机用户151****5033
    手机用户151****5033

    无知即力量

    2018-03-05 19:23 回复
    9
  • 消@愁
    消@愁

    “就我个人而言,宁愿冒恐怖分子炸死的风险,也不愿意生活在’警察国家‘。”就凭这句话,三观就不正了。

    2017-12-28 18:15 回复
    6

最新评论

  • 西海青鹰
    西海青鹰

    的确神剧,评分未见下跌。难得的看第二遍的美剧。Amy acker小狐狸精演绎,实在受不了。

    05-22 09:04 回复
  • 再看咬你啊
    再看咬你啊

    66666666666666666666

    05-14 17:35 回复
  • 再看咬你啊
    再看咬你啊

    第一季看起来还有点新鲜感,多了就不追了。。。

    04-29 16:44 回复
  • 啊弄吧地
    啊弄吧地

    根妹 大锤很令人怀念 不知道能重启不

    04-04 20:25 回复
  • 再看咬你啊
    再看咬你啊

    看过,可以,值得一看。。

    03-28 17:38 回复
  • juveyang
    juveyang

    这剧超级好看,强烈推荐

    03-17 07:07 回复
  • 123
    123

    并不好看

    01-26 15:52 回复
  • 清风丶淡月
    清风丶淡月

    “就我个人而言,宁愿冒恐怖分子炸死的风险,也不愿意生活在’警察国家‘。”就凭这句话,三观就不正了。

    2018-09-28 22:14 回复
  • 手机用户151****5033
    手机用户151****5033

    无知即力量

    2018-03-05 19:23 回复
    9
  • 手机用户158****4829
    手机用户158****4829

    说实话我看到这条影评以为评论者即将下个ID见。。。

    消@愁: “就我个人而言,宁愿冒恐怖分子炸死的风险,也不愿意生活在’警察国家‘。”就凭这句话,三观就不正了。

    2018-01-28 02:52 回复
    2
  • ♀Forest♀
    ♀Forest♀

    还我根总,还我POI。。。

    2018-01-01 18:59 回复
    1
  • 手机用户186****5718
    手机用户186****5718

    疑犯追踪2011年9月22日播出第一季,棱镜门2013年6月斯诺登爆料。最起码你先百度一下

    紫木: 天网那个说过了,美国棱镜行动多少年前的事了,不是预言,只是在基础上增加了ai的设定。

    2017-12-31 21:22 回复
  • 王西平
    王西平

    冯七李四福斯科,卡姐根妹肖大锤

    ССţå: 这部剧我几乎是一口气看完的,很吸引人剧情演员演技都很引人入胜

    2017-12-31 18:41 回复
  • ССţå
    ССţå

    这部剧我几乎是一口气看完的,很吸引人剧情演员演技都很引人入胜

    2017-12-30 18:08 回复
    1
  • 紫木
    紫木

    天网那个说过了,美国棱镜行动多少年前的事了,不是预言,只是在基础上增加了ai的设定。

    2017-12-30 17:53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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