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大院

《乔家大院》——箕坐紫禁城

156****4227
2017-12-02 23:12发布影评


昨天看孙俪娘娘演的花好月正圆,看得着实无聊。

古装创业大戏很多,打我记事起,看过的有《乔家大院》《大宅门》《马帮》《大河儿女》,包括最近的《花好月正圆》。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故事,正是迎合了新时代的致富梦,我们创造出了这个特别又畅销的类型。


相比之下,花好月正圆立意不够高,格局也不够大,最为瑕疵的是剧中人物思维观念太过现代化,简直就是现代人穿越过去的,而除了主角,其他人都是智商欠费。最有意思的角色杜明礼为人反复,时而唯利是图,时而为爱痴狂,所作所为也让人不能理解。


于是,半夜里,我又翻来《乔家大院》看了最后10集。从乔致庸和孙茂才反目开始看。


乔致庸被放出天牢,朝廷命令他不能出祁县一步。他汇通天下的大梦做不了了,急需要一个人来替他完成大业。于此同时,孙茂才觉得乔家的生意能做到今天是自己劳苦功高,于是逼宫,想让乔致庸安心做东家,具体经营交给自己。


为了能让乔致庸把生意交给自己,他蛊惑乔家大奶奶,说自己能保乔家平安,会退出票号业,只做最赚钱的生意,并且爱恋乔家大奶奶已久,希望能够和乔家大奶奶双宿双飞。结果,这一幕被乔致庸仆人看见。


天一早,乔致庸就端着酒,拿着库房钥匙来找孙茂才。孙茂才以为乔致庸打算把生意交给自己。乔致庸问:假如,我把乔家的生意交给你,你打算怎么做?

孙茂才答:我一定把东家汇通天下的大愿给完成。

乔致庸:有时候,我觉得你有些心急,其实,你只要答应我你把汇通天下的事接着做下去,我就会把生意给你,可是,你怕我不给,你就去骗我的嫂子。我是嫂子养大的,我嫂子就是我的娘一碗酒泼在孙茂才脸上,赶了孙茂才出门。

孙茂才名声扫地,多年之后,买了一个小官。有一天左宗棠来到乔家,接200万两银子出征新疆。乔致庸借了,正要交割的时候,得到消息,原来是孙茂才给朝廷出的这个主意。孙茂才知道乔致庸本质上就不是个生意人,他好大喜功,总是愿意为国为民。收复新疆,他是肯定愿意出银子。而乔致庸又太书生意气,借了之后,他肯定是要讨回来的。跟朝廷讨债,这就是送死。


果不其然,朝廷打了胜仗,银子却不肯还。于是,乔致庸顶一纸状子,在紫禁城外静坐申冤。


我不想截图了。乔致庸的坐姿很有意思,是“箕坐”。荆轲刺秦王中写,荆轲刺秦失手后箕坐在大殿柱下。箕坐是指坐下后,双腿四仰八叉,像一个簸箕一样。这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坐姿,表示了荆轲对生死的置之度外,对秦王的蔑视。


回到乔致庸,他这样一种坐姿,意味着什么呢?


首先,他在借银子之前,就知道是孙茂才的陷阱,可他还是借了。顶着状子箕坐紫禁城,一方面,这银子也是他从邱老东家那里借来的,他得还,这是道义。另一方面,他是跟孙茂才斗法,他不想输给损恼才。

再一方面,他其实在乎的不是银子,真在乎,当初就不借了,他是不相信有这种荒唐事,不相信邪魔外道能胜得了浩然正气。


所以,箕坐紫禁城,显出他的狂傲,也显出他的天真,显出一个儒士的坚持。


后来,陈建斌果然又进了大狱。


朝廷不想还银子,又不敢杀了他。杀了乔致庸天下人会说朝廷是不想还银子。于是,孙茂才被调往北京,主审乔致庸一案。孙茂才是绝顶聪明,他也知道自己要是杀了乔致庸,朝廷肯定会治他的罪。


隔了十年,乔致庸终于又和孙茂才见了面。

胡玫是个好导演。乔致庸见孙茂才是在监牢里。电视剧里,孙茂才身着官服,背对着乔致庸,乔致庸从监牢里出来,眯着眼睛,适应这室外的阳光。他慢慢的走上前,在大人背后戳了他一下。绕到大人面前,坐下来。

孙茂才问:你怎么知道是我?乔致庸不说话,伸手抓了一把花生豆塞进罪里。这出戏其实非常精妙。乔致庸戳孙茂才一下,这是当年他俩搭伙坐生意时的习惯性动作,当时是嬉戏,今日又是嬉戏,然而,事隔十年,这个动作,既显现出两人的亲密无间,又让人感叹时移世易,不胜唏嘘。乔致庸伸手抓一把花生豆(正常人难道不是用筷子吗?),放浪形骸,这是魏晋狂士的做派。

孙茂才说:好大喜功,不务实际

乔致庸说:利令智昏,鼠目寸光

一杯酒又泼在孙茂才脸上。然后他踩着枷锁,一瘸一拐舞着进了牢房。

箕坐紫禁城,这个动作暗示了乔致庸这20年的行为逻辑。

乔致庸24岁做大乔家生意,此后20年先后两次入狱,被朝廷圈禁山西。好好的一个有志男儿,竟然碌碌无为了下半生。就连汇通天下,也是老佛爷赏了他们乔家的。可以说,24岁之后的乔致庸,是失败的一生。


他须发皆白的时候,对镜自叙。他说,乔致庸,我讨厌你,我恨你。你浪费了我的生命。如果不是经商,我又何尝不是一个李白.杜甫,白居易,王维。可是现在,我是一个老地主,一个老财主。我多么希望明天醒来,我又回到年轻时候,我可以重新开始。


这一段应该是陈建斌自己的创作。被荒废的生命是万尼亚舅舅的命题,也是李樯的命题之一。陈建斌这个独白,让一个商业史诗升华成了人生悲剧。这是这个电视剧的格局所在。

电视剧的结尾,乔致庸跪谢雪瑛表妹。他匐在地上,看到一个瓢虫翻在地上挣扎,他用手轻轻把虫子扶正,然后虫子爬上了他的手指,展翅欲飞。乔致庸翻到在地,与世长辞。最后这个镜头段落,其实是导演对剧中角色的评价,是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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